六年(九)
―――“出国”梦碎
小时候,我总喜欢爬上故乡一座大山的顶峰,任由轻风拂过面颊,看着云生云灭、烟起烟散。但那缥缈的远方时常吸引我的想象力,更会激起一阵莫名的惆怅掠过心头。即使现在,重温当时的感觉,仍会觉得心潮起伏。
从大学开始,我就渴望有朝一日能留学海外,体验一种完全不同的环境和生活,丰富阅历,增加本领。但当时苦于无依无助,只能先找到工作,实现自立,再做打算。
2000年就开始着手实施留学计划。2001年初完成了托福考试,并于同年6月考完了GRE。这都是迈出国门的第一步。各类考试中,GRE的难度是较高的。虽然参加了相关培训班,但自身的功底是无法轻易炼就的,而这也是稳定发挥的关键。我备考的心态一直都很好。在我看来,复习备考不是一种应付,一种短期的行为,而是快速提高自己英语水平的步骤。我是6月23日参加GRE考试的。此前2到4月,我以每天至少4个小时的强度连续背了整整3个月的单词,基本上没有做题。反反复复之间,我的词汇量见长。进入5月后,我开始边背单词,边阅读英文文章和小说,并适量做题。《GONE WITH THE WIND》(《乱世佳人》)的英文版就是这段时间读完的。我惊奇的发现曾经那样晦涩难懂的一本书,在自己具备了相当词汇量后,居然能够欣赏到其中的无限魅力。六月份,我的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做模拟题上。我喜欢做学生的感觉,一切付出总能在成绩中体现出来,没有太多、太复杂的东西影响你的努力结果。在考试那天,当我回答完最后一道题,并按下考试完成确认键时,一个令我欣喜的成绩出现在屏幕上:2370。对于一个总分为2400分的考试来说,这个分数已经令我相当知足了。出门时,我突然觉得六月的阳光原来也可以如此灿烂。
2001年11月开始了第二步,向美国数个大学提出了入学和奖学金申请。因为当时在设计院工作,我申请的专业都是与土木工程有关的。当时工资不高,而申请的过程既是烧钱的过程:制作材料费、国际邮资、学校申请费、ETS成绩寄送费等等。当烧钱冒起的烟雾还在向上升腾时,申请人就进入了漫长而焦急的等待。
半年后,学校表示拒绝或录取的通知开始陆续寄到。虽然收到了包括斯坦福大学等在内的数所知名大学的入学通知书,但始终未能获得奖学金。由于自己的存款远远不够赴美以后的开销,没有奖学金的支持,美国之行也无法到达最后阶段。
但我的出国梦一直没有就此消散。
这期间,我几个要好的大学同学都先后去了美国,就读于不同大学。我们这些想出国留学的同学中,女生似乎比男生强势。她们都是一气呵成,波澜不兴地实现了自己的想法。我们班的另一位男同学,虽然得到了全额奖学金,但接连被大使馆拒签,最后不得不申请延期半年春季入学。最终在春季学期开学前3天的时候,也是他第5次踏进美国大使馆的时候,获得了签证。之后,他一直鼓励我继续努力,争取到美国相聚。
2003年,经过深思熟虑后我向加州大学圣迭戈分校提交了申请。因为已经在电视台从事国际新闻工作,所以我这次申请的是该校的国际关系专业。又是半年的漫长等待,不久,录取通知书寄来了,半个月后,学校又通知我获得了部分奖学金。希望之火悄然在心中燃起。
虽然北京和圣迭戈之间相距不是十分遥远,但一汪太平洋却似万丈深渊,难于渡过。2004年6月我开始到美国驻北京大使馆申请赴美签证,这也是留学之路上的最后一步。那些签证官以“无归国之意”为由拒绝了我的第一次申请。为了尽量争取梦寐多年的机会,也为了不错过到加州大学学习的机会,我又设法充实自己的申请材料,并完善自己的陈述措辞。在此后的7月到8月间,我又先后3次去大使馆申请签证,但一一被拒。大使馆的那栋小楼曾给我多少幻想,但当我不得一次又一次进入,又无可奈何地一次又一次离开时,它变得越来越阴森。
期间,美国加州大学圣迭戈分校学院内招生负责人、我所申请专业的导师以及同学同事都为我出谋划策、提供帮助,但于事无补。8月26日是我最后一次去美国大使馆的日子。当签证官在我的护照上盖上第四个拒签章时,隔窗相对的两人依然很有风度,面带笑容。但他一定不了解我当时复杂的心情,更不会知道我的家人,尤其是母亲,以及同学友人这几个月来为我经受的忧虑和失落。
当我从大使馆出来后,看着绿树、蓝天和白云,我突然觉得轻松了。因为,上天为你把一扇门关上了,一定是要等着你去推开另一扇门。
孙犁在《青春余梦》中曾写到:“我的青春,价值如何?是欢乐多,还是痛苦多?是安逸享受多,还是颠沛流离多?是虚度,还是有所作为,都不必去总结了。时代有总的结论,总的评价。”确实,我们没有必要总是回头观望走过的路,尽管那曾洒下无数汗水和眼泪;我们也没有必要再去回味逝去的悲伤和失落,虽然曾经是那样刻骨铭心。活着,就要朝前走,追寻自己的梦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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